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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Insect Woman (日本昆蟲記, 1963)

 日本昆蟲記 (The Insect Woman, 1963)

導演
今村昌平
演員
左幸子, 北川和夫, 吉村實子, 河津清三郎
連結
imdb link

 

 

簡介
日本女生 Tome (左幸子 飾) 大半生的故事~ 1918年, Tome 在貧窮的農村出生, 其父 忠次 (Chuji, 北村和夫 飾) 並非她的親生爸爸, 父女倆一直同床而睡, 萌生出超乎親情的情感~ 二戰時期, Tome 走到城市的工廠謀生, 回鄉探望爸爸時到鄰居家裡打工, 卻不幸被強姦並誕下女兒信子~ 回到城市, Tome 搭上了工廠經理, 但又被他始亂終棄~ Tome 輾轉走到嫁給美國大兵的 Midori (春川真澄 飾) 家中當女傭, 卻因一時疏忽令人家的小女兒被滾水燙死~ Tome 在神社懺悔時認識了一位太太, 經介紹下到她的旅館工作~ 原來這間旅館實在是家妓院, Tome 為了賺取更多金錢不惜出賣肉體, 後來更成為富商 唐澤先生 (Karasawa, 河津清三郎 飾) 的情婦~ 一朝太太被捕下獄, Tome 接掌妓院全盤生意, 操縱一班女生接客賺錢, 甚至慫恿舊友 Midori 加入賣淫的行列~ 今天, 長得亭亭玉立的女兒 信子 (Nobuko, 吉村實子 飾) 立志務農為生, 她為了籌錢興建農場, 竟不惜出賣肉體予唐澤~ 眼見女兒勢將重覆自己墮落的舊路, Tome 頓感傷心不已…

 

評語
日本新浪潮導演今村昌平在前作 “豚與軍艦” (Pigs and Battleships, 1961) 中, 把日本戰後的貧民比喻成骯髒下流, 按本能生存的豬隻, 在這部 “日本昆蟲記” 中, 導演甚至把人類比喻成一隻隻只懂求生, 沒有愛和道德的昆蟲, 並用攝影機記錄這些 “昆蟲” 的生態~

電影一開始時, 以超近鏡拍攝一隻螞蟻在泥路上吃力前行的情況, 這小昆蟲彷彿就是主角 Tome, 父親 忠次, 女兒 信子 三代低下階層蟻民的縮影, 電影日語原名 “日本昆蟲記” 的比喻對象也是呼之欲出~

“日本昆蟲記” 沒有 “豚與軍艦” 的現代建築和爵士配樂, 也沒有很花巧的鏡頭運用 (但仍是2.35:1的超闊銀幕比例), 只採用平實的方式拍攝, 看來就像一部傳記式的紀錄片, 鏡頭下就是日本低下階層不擇手段掙扎求存的實況~ 電影由多個段落組成, 交代主角 Tome 自出生起不同時期的經歷~ 每個段落都會以會字幕標明年份, 並且都以一個定鏡作結, 間中還會加上 Tome 本人的旁白, 吟唱出她對自身遭遇的感想~

電影各個片段的時代背景, 往往都是日本近代史上的重要時刻, 包括日本在二戰時期佔領新加坡, 天皇透過電台宣佈戰敗, 五十年代的韓戰, 六十年代的學生運動等~ 導演間中更插入一些歷史新聞片段, 進一步加強電影的真實感~ 但從電影所見, 雖然這些事件大大影響了人民的生活, 但 Tome 一班低下階層的平民對這些社會事務都顯得漠不關心, 一直只忙著求財, 努力求生, 並在過程中設法滿足自己的性慾~

“日本昆蟲記” 一直描寫人們如何按著原始慾望生存, 女性賣肉求財就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, 好像 Tome 的家人勸她為錢嫁給鄰居, 唐澤慫恿 Tome 接客, Midori 的丈夫容許妻子賣淫等, 無論男女老幼都不以出賣肉體為恥, “道德” 和 “禮教” 這些所謂的美德就像從不存在~ Tome 起初賣淫時還有點羞愧, 但不消多久已被金錢沖昏頭腦, 後來甚至當上鴇母經營妓寨的生意~ 年輕的信子為籌錢興建農莊, 甚至自願長期給叔父 唐澤 狎玩~

“性” 不單是賺錢的工具, “性慾” 本身就是一個支配男男女女行為的要素~ 片中的男女幾乎都是有性無愛: 男生們不論地點, 不論身分, 總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滿足性慾的機會, 如工廠經理跟 Tome 在河邊野戰, 外賣仔送貨時與信子激吻~ 女生們同樣經常表現出對性的渴望, 好像工廠女工輕鬆笑談被非禮的經歷, Tome 偷聽 Midori 與洋人交歡, Midori 笑著比較兩位丈夫的床上功夫等~

更令人咋舌的是, 片中出現了很多指向亂倫的情節, 暗示男女間的性慾甚至潛伏於近親之間, 好像忠次與女兒 Tome 長年同床而睡, 早已超越父女的親密~ 亂倫的意識不只見於男性身上, 女性亦表現出強烈的戀父傾向, 好像 Tome 和信子都愛稱呼性伴唐澤為 “爸爸”~ 電影在此點出性慾主宰人類行為的力量, 即使法律禁止亂倫, 人們仍會轉個方式滿足心底的慾望~

電影中出現了很多重覆的畫面和情節, 暗示即使時移世易, 身分轉變, 人們骨子裡仍受相同的本能所支配~ 最明顯的是 Tome 成為妓寨主人後, 如何逐步剝削妓女們的酬金, 變得像上一任鴇母般可憎~ 她後來亦重蹈前人覆轍, 被妓女們告發而下獄~ 此外, Tome 和信子小時候都曾問忠次是否自己的丈夫; 而 Tome 初次賣淫時掙扎應否收下肉金一幕, 後來則由 Midori 上演了一個幾乎完全相同的翻版~ 還有, Tome 和信子都是通姦而生的私生子, 而片末信子腹中的嬰孩也是她跟唐澤通姦所生的孽子 (不過只求傳宗接代的丈夫們, 似乎也不介意嬰孩由誰人經手…)~

Tome 與女兒信子的經歷乍看之下也是另一個翻版, 兩人同樣抱有很開放的性態度, 又先後成為唐澤的情婦~ 不過, 信子在關鍵的一刻選擇挾帶私逃, 回到鄉郊與小男友興建農莊, 過著簡樸的農村生活~ 信子在拖拉機上給予男友情深的一吻, 暗示男女之間 “愛情” 的可能性, 但見男友的手很快便遊到信子的胸脯, 可知 “性慾” 依然支配著人類的心智~

電影結尾一幕講述 Tome 回鄉探望女兒, 看她走得連木屣也爛掉的狼狽樣子, 就如片頭那隻吃力爬行的螞蟻~ 經歷過許多風風雨雨, Tome 老來卻仍要像最初一樣, 好比昆蟲般一路蹣跚前行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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