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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igs and Battleships (豚與軍艦, 1961)

豚與軍艦 (Pigs and Battleships, 1961)

導演
今村昌平
演員
長門裕之, 吉村實子, 丹波哲郎
連結
imdb link 

 

 

簡介
六十年代初, 日本關東橫須賀市~ 二戰後的日本百廢待興, 不過有大批美國海軍駐守的海港橫須賀市, 已經重建成一個熱鬧的現代市鎮~ 然而, 在繁華的街道和建築物背後, 許多日本人仍過著貧苦的日子, 男男女女正在努力掙扎求存~ 年青的 欣太 (Kinta, 長門裕之 飾) 夢想飛黃騰達, 加入當地的黑幫, 被指派擔當黑市養豬場的工作~ 女友 春子 (Haruko, 吉村實子 飾) 雖然深愛欣太, 但母親卻不斷慫恿她賣身下嫁當地富有的美國軍官~ 欣太 沒多久便發現黑幫殺人敲詐的勾當, 但為了追求更美好的生活, 欣太 毅然決定參與其中~ 春子 多次央求 欣太 跟她遠走高飛, 但 欣太 總是斷然拒絕, 他認定這個背景是 美國 軍艦的市鎮就是他的家~

 

評語
今村昌平 是日本電影新浪潮其中一位最知名的人物, 亦是在國際間最負盛名的日本導演之一, 曾經憑 “楢山節考” (Ballad of Narayama, 1983) 和 “鰻” (Eel, 1997) 兩度奪取康城金棕櫚獎, 是亞洲影壇的唯一一人~ 在2004年日本電影旬報所選的100部最佳日本電影中, 今村昌平的電影共佔去六個席位, 這部 “豚與軍艦” 亦是其中之一~

認定小津安二郎, 溝口健二等導演才是日本影壇代表的觀眾, 看今村昌平的電影時準會被嚇壞~ 在今村昌平的電影中, 不會找到小津安二郎那些細緻含蓄的生活描寫, 也沒有溝口健二玄幽秀美的東瀛古典美學, 有的是低下階層掙扎求生, 性慾橫流的草根故事, 男男女女往往像野獸般粗鄙下流~ 諷刺的是今村昌平原是小津安二郎的學徒出身, 曾參與 “麥秋” (Early Summer, 1951), “東京物語” (Tokyo Story, 1953) 等名片的製作, 後來投身日活電影公司擔正當導演時, 卻決意顛覆大眾眼中視為常模的日本人形象~

“豚與軍艦” 所描寫的戰後日本貧民, 處處展現著這種努力歛財, 放縱色慾的低下階層生態~ 鏡頭下的橫須賀市黑幫四出進行敲詐貪污的勾當, 男生對異性總是一副色迷迷的樣子, 街角暗處不難找到相擁親吻的情人, 不少女生更出賣身體當娼賺錢, “賣身給美國軍官” 甚至被認為是女性的理想出路~ 片中主角欣太 和春子 也不例外, 他們相處的時候不是在進食便是在親熱, 簡直就像動物一樣受原始的慾望支配~

本片採用 2.35:1 的超闊銀幕比例拍攝 (日活scope), 今村昌平和攝影師姬田真佐久善用了銀幕誇張的闊度, 鏡頭下繁華的紅燈區和雜亂的貧民窟, 令電影在視覺上甚是豐富, 導演更安排了多幕頗具心思的闊銀幕構圖, 如在醫院討論春子前途一幕, 與及結尾欣太跟蹤春子家人一幕等~ 其中講述春子被三名美國水手侵犯一段更富新意, 鏡頭垂直向下拍攝房中春子掙扎的慘況, 然後攝影機突然急速旋轉 (有點像動畫的效果), 到停下來時春子已衣衫不整地攤軟在床上~

從片中演員略帶誇張的演技和近乎荒謬的劇情看來, “豚與軍艦” 大可算是一部喜劇, 但電影在笑聲中卻帶出很多尖刻的社會問題: 日本低下階層困苦的生活, 黑道中人貪污舞弊, 美國軍人橫行無忌等種種~ 這些悲哀得可笑, 可笑得悲哀的影像, 大概就是今村昌平自稱的 “重喜劇” 風格~ 電影中有許多很有趣, 很挖苦的並置和對比, 突顯了日本戰後社會現狀的荒謬~ 導演在電影開始時展示了橫須賀市現代的鐵路和建築物, 霓虹燈閃個不停的紅燈區街上一個長長的 tracking shot, 頓把市內的浮華盡現眼前~ 然而, 鏡頭沒多久便鑽進幽暗的後街, 讓觀眾看見骯髒擠擁的妓寨和在街角偷偷親熱的情侶, 揭露糖衣下的醜陋生活實況~

中段春子跟姊姊和媽媽鬧翻一幕, 家中的小弟弟高聲朗讀教科書上的課文, 讀到 “日本是個美麗的島國, 她有自己的文化” 云云, 但畫面卻接上幾隻被偷運的肥豬, 彷彿戰後貪財好色的日本人就像這種以骯髒聞名的動物, 同時暗示日本的 “官方教育” 如何扭曲和美化現實~

電影近乎超現實的高潮一幕, 講述欣太拿著機關槍, 喝令工人們把貨車上偷運的豬隻全部放到街上~ 於是, 一群肥豬沒頭沒腦地在街上亂衝亂撞, 最後連幾位黑幫份子也被擠在豬叢之中, 直接把人類等同於這些莽撞的動物~ 其後, 醫護人員用擔架床抬出死在蹲廁 (最骯髒之地) 的欣太, 又用相同的擔架床抬出被踐死的豬隻, 再一次幽默地把人與動物並置~

甚至連電影的名稱 “豚與軍艦” 也是另一個幽默的例子~ 豬一向被視為愚昧和懶惰的象徵, 軍艦則標誌著現代科技和軍事紀律, 導演將二者放在一起, 正好代表著片中原始與文明並立的突兀景像~ 事實上, 片中貧民窟和山上的場景, 背景就正是一首首巨型軍艦, 正好具象地呈現這海港都市在二戰後的異狀~

電影的配樂運用亦頗有心思~ 舞會一幕奏出華麗的爵士樂, 男女盡情飲酒跳舞, 跟場外的窮街陋巷相比宛如另一個世界~ 片末播出著名的美國愛國歌 “Stars and Stripes Forever”, 似在歌頌安保條約下美國給日本帶來的繁榮, 但看過之前貧民們委曲求存的畫面, 這無疑滲出諷刺的味道~

電影的結尾堅持顛覆傳統的日本電影: 失去至愛的春子沒有像溝口健二電影的女性般含恨終生, 也沒有按照母親的意思下嫁美國軍官~ 她在鏡前打扮得斯文得體, 昂首闊步逆著人潮走到火車站, 獨個兒勇敢地走到外邊的世界闖闖~ 這種女性獨立自強的描寫, 不但一反傳統日本女性的卑屈形象, 同時體現了今村昌平電影人物按本能生存的生機和活力~

[ 8.5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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